LEAP 展览观 | 浪荡者的风景——走进“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

  LEAP 展览观 | 浪荡者的风景——走进“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陌生风景”

  2018-05-23 18:28

  来源:艺术界LE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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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LEAP 展览观 | 浪荡者的风景——走进“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陌生风景”

  陌生风景

  A Beautiful Elsewhere

  地点:PSA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时间:2018年4月25日至7月29日

  

  高山

  《第8天》,2013年至2016年

  20幅彩色照片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陌生风景”展览现场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17年

  前言

  为了进行游荡,

  人们必须摈弃心中任何明确的念头

  ——本雅明

  陌生风景来源于彼处,浪荡子凤凰彩票娱乐平台(5557713.com)(Flaneur)早于众人到达。在此过程中,个体经验所携带的谙练,被观看到的新的风景所阻挠,为了进入这片未知领地,浪荡子极尽所能以散步者、闲逛者的姿态端详和踱步,渴望以闲暇的片刻,于高速流变的现代社会中寻得一丝自由。

  

  雷蒙·德巴东

  “法国”系列:《法国滨海塞纳省,迪耶普》?2004年至2010年

  彩色银盐冲印相片

  ? Raymond Depardon/ Magnum Photo, Paris

  孤独的行者和浪荡者的掠夺

  雷蒙·德巴东(Raymond Depardon)于2004年至2010年拍摄和记录法国的街景,森山大道(Moriyama Daido)于2008年至2015年拍摄日本东京诡谲的片刻,二人历时数年,以摄影的方式创作出迥异的作品。前者作为著名的玛格南图片社的成员之一,他所创作的“法国”系列(La France),得益于早期摄影记者的经历,以冷静和客观的视角捕捉房屋、街道、公路等风景。摄影师中,记录国家和城市的镜头从未停止过,尤金·阿杰特(Eugène Atget)从19世纪末开始拍摄了三十多年的巴黎,为其拍摄肖像的贝伦妮斯·阿博特(Berenice Abbott)在回到美国后,开始系统地拍摄纽约的城市变迁,她发现,“(十九世纪)三十年代的纽约与巴黎非常不同,‘与其说是美和传统,不如说是从加速的贪婪中涌现出来的本土幻想曲。’”【1】摄影者在手持相机记录的瞬间,便意味着对一种行将消逝的事物的怀念,他们大胆地、以相机镜头为借口,禹禹独行在掠夺风景的途中。当我们观看雷蒙色彩鲜艳的照片,却总是禁不住产生对某座凤凰彩票娱乐平台(5557713.com)未知故乡的怀想,和从美丽的静态景色中察觉的,其沦为历史的命运。

  

  森山大道

  “东京色彩”系列,第21号作品,2008年至2015年

  彩色合剂冲印相片

  112 × 149 厘米

  ? Daido Moriyama

  森山大道对东京的记录则不同,奇异诡谲的颜色、细节夸张的特写、眼花缭乱的角度,情绪饱满甚至溢出照片的边框而制造了一种浓烈和饱满的暧昧气息。碎片式的场景和动态般的节奏,暗示着艺术家疯狂而又自虐的行走过程,从而产生了如电影蒙太奇场景所制造的,场景和场景间的二者之积,将静止的瞬间连构成具备时间性和心理特征的扭曲现实。其所透射出的战后日本的矛盾和巨变,同时呈现为快速发展的城市景观和居于城市一隅的人所表现出的前所未有的焦虑。浪荡者以快速通过的方式穿梭于街道,却从不停留。而浪荡子和摄影的关系,曾被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如此谈论到,“摄影首先是作为中产阶级闲逛者的眼睛的延伸而发挥其功能的,闲逛者的感受力是如此准确地被波德莱尔描述过。摄影师是侦查、跟踪、巡游城市地域的孤独漫步者的武装版,这位窥视狂式的逛荡者发现城市是一种由众多骄奢淫逸的极端所构成的风景。”【2】

  

  横尾忠则

  《118幅肖像画系列》, 2014年至2018年

  凤凰彩票网(fh643.com)布面油画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陌生风景”展览现场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17年

  除了对于城市风景的掠夺,浪荡者的强大的感受力怜悯地略过每一位途经的路人。横尾忠则(Yokoo Tadanori),这位狂喜式的艺术家,早期作为插画师、平面设计师、歌舞伎场景和服装设计师活跃于日本的文化界,努力培植各种流派和风格于一体,并将折衷主义作为自己的绘画标签。他的怪诞在于,即使为“散发一股光芒”的偶像三岛由纪夫散文《结局的美学》绘制插画,仍旧因丑化三岛的外貌,被愤怒的三岛要求拔剑决斗,只好辩称自己分不清“礼节与艺术创作的关系。”【3】他游历于人的面孔之上,创作出《118幅肖像画系列》,内容囊括多位伟大艺术家、思想家和科学家的肖像。“全世界都在面临同样的问题,所以才会出现拼命做艺术的一群人。”【4】也许正是通过这一跨越数年的工作,在与伟大之人的交往中,将幻想和现实融为一体,这位狂人般的漫游者,得以继续他与三岛的未尽之友谊。“你要活得更坚强一点才行。”(这是三岛由纪夫自杀前夕与横尾忠则的最后一次通话,记录于《海海人生!!横尾忠则自传》)而浪荡者,终究是独行之人。

  

  伯尼·克劳斯(Bernie Krause)、联合视觉艺术家协会

  《动物大乐团》(The Great Animal Orchestra),2016年

  “动物大乐团”展览现场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巴黎,2016年

  摄影 ? Luc Boegly

  闯入的/加速的风景

  时间和空间所具有的相对凤凰彩票官网(fh03.cc)性概念,让我们得以重新审视受到注目的风景。若以浪荡者的视角观看,另类的风景具有流动性,它是前所未有的,被加速的、闯入的风景。因此,浪荡者和风景之间亦形成互相依存的共构关系。保罗·维利里奥(Paul Virilio)曾指出,“在现代都市运输网络的包围中,都市人即便是停留在原地,其实也是不断在路上。但不管是行驶还是等待,他都与周围没有联系。他没有停留之所、被隔绝,他身在那儿,但其实不在那儿。”

  

  《出口》,迪勒尔·斯科菲帝欧+仁弗洛设计事务所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陌生风景”展览现场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17年

  《出口》(EXIT)由一支艺术家、建筑师和不同学科专家组成的团队所制作,这件作品中,数以百计的信息被从全球搜集而来,以特定的编程语言进行处理和地理编码,由一个在展示空间中绕轨道运行的球体解译,该球体在运行的同时还能够“打印”地图、文本和轨迹,递次呈现出地球和人类所正在经历的六个迁移趋势:人口转移;流动的资金;难民与被迫迁徙;上升的海平面与下沉的城市;自然灾害以及濒危语言与森林开发。在这种加速的风景中,观众以极快的速度经历着被反复折叠和压缩后的历史和现实空间,而在所站立的每一个瞬间,我们所生存的世界正在经历着剧变,于是,无数种时间的可能性持续扩充,真实和虚构、扩张和压缩同时存在。试想我们游览于北京“世界之窗”,在这座奇幻的世界风景的微缩公园中,从巴黎的埃菲尔铁塔到埃及的金字塔,只需转个弯便到。这也是我们在经历的现实,在地球,几乎再找不到未曾被人类践踏的土壤,由通信和交通所带来的加速,试图将人类转化成超人类,加长人的四肢,为大脑植入芯片,尽可能地触摸到世界的边缘地带,而非让人生活在当下和此地。

  

  墨比斯

  《又见地球》,2010年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墨比斯变形”展览现场

  2010年至2011年

  摄影 ? Olivier Ouadah

  加速也提示了一种毁灭的可能性,在墨比斯(M?bius)的《又见地球》(La Planète encore)中,两位身着太空服的人类乘坐宇宙飞船重返家园,却在遗留的文明景观中遭遇到“活着的幽灵”,在幻觉中几乎要融入到这种死亡之间,只能逃离。在墨比斯的影片中,人类经常性呈现为孤独探索的状态,也诉说着加速后,余下的漂泊不定的晕眩感。维利里奥将此称之为“否定的视野”。表面上,人们被隔绝在交通工具的铁匣子中,事实上,人被隔绝在速度的世界或“无地”里。

  

  克劳迪娅·安杜哈尔

  《身份:瓦卡塔坞村》,1976年至1977年

  黑白照片

  ? Claudia Andujar

  如何在这种“无地”状态中捕捉转瞬即逝的人类存在的理由?生于瑞士的艺术家克劳迪娅·安杜哈尔(Claudia Andujar)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在亚马逊巴西热带雨林偶遇亚诺马米印第安人,并决定放弃摄影记者生涯,与他们一同生活。她从作为世界中心的欧洲语境脱离出来,深入到地球之肺——亚马逊热带雨林,其不仅作为一个近距离的观察者,更作为“支持亚诺马米人委员会”(简称CCPY)创始成员之一,在帮助亚诺马米人争取巴西政府对其土地权的承认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与此同时,她所拍摄的亚诺马米人的生活和文化,以《身份:瓦卡塔坞村》(Identité, Wakatha u)为题,表面是人口普查式的摄影作品,实则通过探索该部族的生存智慧,以为全人类寻找新的身份。她的摄影被传回至欧洲,作为别样的风景,在呈现多元语境的尝试中,削减着我们的窘境——一种孤独和荒芜的游离感觉。

  

  北野武

  《北野缝纫机“秀吉”》,2009年

  摄影 ? Luc Boegly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陌生风景”展览现场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17年

  风景作为游荡者身体的延伸

  处于浪荡者所寻找的无意义,其漫游亦可被视为一种孩童式的游戏。北野武以“秀吉”命名的缝纫机装置,将火车头模型、永动机、缝纫机、被放大的人的双脚组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变形金刚式的儿童的玩具。在影片《书法》中,他将所谓的“书法大师”倒挂悬于绳索,大师的头部却被周围的拉绳子的人“不小心”栽入到装满墨汁的桶中,在一片嬉笑声中,大师仍旧执着于创作,铺在地板上的纸已被浸满墨水,几乎覆盖了所有空白的地方。作为亚洲最为亲近西方文化的日本而言,西方的陈词滥调作为殖民时代所遗留的产物,不断在这片土地被提及。作为日本神话级的导演,北野武很难自称为艺术家,但其缘由则与他看待艺术的态度有关,他想制作孩子和大人都能够看懂的作品,作品中充满了戏谑的表达,却从不艰深晦涩,无处不在嘲讽盛行的功利性和目的性,而追求一种游戏式的,来源于内心深处的童真的表达。

  

  马克·纽森

  《开尔文40》,2003年

  摄影 ?Daniel Adric

  马克·纽森(Marc Newson)的《开尔文40》(Kelvin 40)则通往宇宙,他制作了介于样机、雕塑和客体设计三个概念之间的作品,创造了集超前技艺、工业工程和未来主义设计于一体的概念化喷气式飞机。近些年,艺术家一直关注航天航空等领域,他所观看的风景也由于这种渴望而延伸至太空领域,同时指向了未来,指向了更远的远行。他通过对交通工具的改造来实现远距离跨越的可能,同时也充满了一种孩童式的对于广阔世界的好奇目光。

  

  萨拉·施

  《上升的一切必将汇合》(局部),1999年

  混合媒材

  摄影 ? Frank Oudeman

  莎拉·施(Sarah Sze)的身体的延伸不在于游荡领域的扩大,而偏向于一种适应性的作品调整,以此探知建筑、感受透明度、求索建筑内外的关系。她首次制作的大型装置于2005年在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个展中展出,《上升的一切必将汇合》(Everything that Rises Must Converge)将大量日常琐碎的物品转化为一个旋转的悬浮结构,从墙壁至顶部汇聚,不断地为适应空间而做出调整,呈现为一种身体对于空间的自如地适应。于艺术家而言,身体在漫游经历中被纳入空间本身,因空间的改变而调整和发生变化,正如漫游者进入到新的领地,随着周边环境的改变而融于其中,从这种适应中诞生了对于空间和陌生风景的新的观看。

  

  黄永砯

  《我们还应当建一座大教堂吗?》,1991年

  桌子、凳子、黑白照片和纸浆

  摄影 ? Florian Kleinefenn

  重塑的风景——西方对西方的观看

  在谈论西方对西方的观看时,我将引入这次展览策展人之一的费大为于2001年对让-于贝尔·马尔丹(Jean-Huber Martin)所做的采访。这位因1989年“大地魔术师”(Les Magiciens de la Terre)而成名的策展人,也是在那个时刻和费大为相遇。之所以喋喋不休地提及此次展览,一是因为这次展览,年轻的费大为首次参与到国际性的大展,不仅推荐三位中国艺术家(黄永砯、顾德新、杨诘苍)参展,更为其日后的策展工作打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其次则是,此次展览首次在西方世界大量引入了东方的艺术家作品,它所执着的去中心化的工作迄今在全球范围内仍具影响。三十年后,中国有越来越多的艺术家走出国门,国外的艺术收藏基金会、国外艺术大师越来越多地在华举办大型个展,这是否说明这个世界已全然改变?在“陌生风景”的展览中,这一问题再次被提及,而在过去的诸多年中,有大量的人在做着类似的工作,恰好印证了,我们的世界在加速变化,新问题呈几何级式的递增,但旧的问题并未因此而被解决。

  “对我来说,纯粹的风格是不存在的。历史没有纯粹性,只有相遇、渗透。每一种风格都是混合的过程中的一个阶段而已。在某时某地发生的东西总是和其它一些东西混合的结果。”2001年,马尔丹在杜塞尔多夫的艺术宫博物馆(Museum Kunstpalast)策划“祭坛”一展,在回答费大为的问题时,他做了相关回答。距“大地魔术师”十年之久,经历无数次的丑闻和诋毁,即使当人们无数次回访和将其奉为经典,当马尔丹再一次展出来自38个国家的68个当代的祭坛,不出意外的,仍旧收到许多的争议和反弹。

  

  黄永砯

  《爬行动物》,1989年

  “大地魔术师”展览现场

  蓬皮杜中心和拉维莱特科学城,1989年

  三十年后,艺术界在做着相同的工作。“陌生风景”中,诸多来自非洲、南美洲、亚洲的艺术家作品被呈现,来自刚果民主共和国的谢里·桑巴于1990年驻留基金会,那时艺术界对当代非洲艺术并不太关注。即便毕加索等西方大师从西方视角采纳非洲等地区的原始艺术,但人们仍旧不相信当代的非洲同样可以产生艺术作品。在90年代,刚果绝大多数艺术展示空间是由外国人所开设,谢里进入到他们的视野中,并于国际舞台有多次展示并受到赞誉,激发了无数非洲艺术家的创作。科特迪瓦艺术家弗雷德里克·布呂利·布瓦布雷(Bruly Bouabré Frédéric)的作品跨越包括历史、宗教、神秘主义、语言学、民族志和占卜术在内的多个领域,通过一系列卡片式绘画得以展示。他对于世界的观察充满着碎片化的叙述和宇宙式的表达,囊括了云的斑点、水果皮、可乐果或野生动物的皮毛,揭示符号和万物语言。我们得以从外部世界观察到他的个人经验和非洲文化记忆。巴西的伊萨贝尔·门德斯·达·库尼亚(Isabel Mendes da Cunha)和巴拉圭的胡利娅和胡安娜母女,则通过雕塑的形式,传达着这个世界不同地带中的女性经验,通过他们与民间技艺结合在一起的当代雕塑作品,完美地呈现着来自世界不同地域中的个人化的内在体验和地域文化景观。

  

  弗雷德里克·布吕利·布瓦布雷

  《无题》

  “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陌生风景”展览现场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17年

  “陌生风景”的英译名称或许给我们以启示,“A Beautiful Elsewhere”,这些个体经验的抽象汇集和整理并不是在讨论一种西方经验下的知识分子的梳理和分门别类,它实则是一种“美”(Beautiful),一种无处安放之后,临时的休憩点。

  文 | 冯发轫

  【1】 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论摄影》(On Photography),p98

  【2】《论摄影》,p54

  【3】《艺术与设计》,2016年8月刊

  【4】《新视线》,2016年2月

  *正文图片致谢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及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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